她们总在一起 我们总要再见

【翻译】from the faun forever gone

类型:翻译

分级:全员

配对:肖根无差

原作者:phwaa; 原文地址

授权:

感谢秋,兔子的翻译指导。一万七千字预警。

欠了很久的牧神,眉老师心心念念的牧神。

给眉毛的生贺。祝生日快乐,平安喜乐。然后我们一起来日方长。

FROM THE FAUN FOREVER GONE

(Bon Iver; Towers)

固守不疑,蹁跹坠落,Samantha Groves躺在五楼的电梯井里死去。

否认,叉去,关闭。钟表的指针转回,她又一次站在模拟之外,重重倚靠在忽明忽暗的街灯旁。太多的选项已被勾销。运行列表在逐渐减少,若剩余的选项结果不变,她不知何时才能抵达走廊尽头那间单人间,Root开始怀疑她能否将她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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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某一瞬间忆起自己曾眼看着一个姑娘消失在图书馆外的停车场。欺辱霸凌,那个女孩儿最终死于寂静沉默,她被拖入黑暗,徒留一串泥印于身后。Samantha最后拨出求助电话,告诉了警察一切她所看见的。然而在那里,世间没有正义。

她在下个须臾记起自己曾注视着一个女子倒在半坏的电梯外。死死抓住金属铁网,但她无法靠近,但她无力阻止一排排子弹继续原有的路径,射入倒下的身躯。惊声尖叫,触目惊心,一遍又一遍,一声高过一声,却无法缄默溃败的喧嚣。

这些不过都是刹那霎时。回顾,追想,铭记。她睁开了双眼,然后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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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些时候,她到达了那间房,脚步蹒跚,踏过门槛,时常近乎失足颠仆。大楼中没有监控,与最后留在记忆里的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相比,面前的人此刻看起来如此鲜活生动,而她毫无疑问地立刻认出了Root。在吸气与呼出间交叠,时颤抖战栗,时平稳镇定,或温暖如火,又寒冷似冰。她一直像个矛盾的集合,每当她在Sammen Shaw身边。

手枪坠地(她的双膝也想追随),她哽咽着,总是,总是说,“你还活着。”

Root等待着。现在不会再有尖酸刻薄的评论,气急败坏的挖苦或是拒绝接受任何感情的全然无力。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现在Shaw会点点头眨眨眼睛。“找到能让我们都活下来的计划了?”她有时会开口询问。

(“我一直在等,”Root间或回应。“我等这一刻太久了。”)

她往往看起来一模一样,而Root无法呼吸。

(她忘了,每每忘记,这不是真正的Shaw。这不是她的Shaw。)

接着Root常常死去,在一间空无一人的屋内,在一个屡屡倒在红色血泊中的女孩消失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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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人行道上扣动扳机射出下一枚子弹,她看着自己的进攻于对方车门上划过痕迹。她耳边的电流嗡嗡地叫嚣着,试图拽离,拖倒她。Root 闭上双眸,握紧拳头,再次扣下扳机。任何另一个选项,另一个脚本,另一个指令都会将她远远带离此处。或许转去Harold和Reese所在的废弃车厢。或许移入新的处境,在那里Root现如今的行为会被谴责,阻止,但也许又是前所未有的正当合理。

Root解下腰后的手枪,任其滑落,赶在有人发现前急向后转。走廊里她为她们遗落的执行人留下了一把枪,但她却无法救起她,也无法以身犯险代她受过。除此之外,她依然觉得自己忘记了些许事情(她总是在忘记事情)。裤腿中仅有一支枪管摩擦过她的皮肤,空空荡荡。

她穿梭在柏油碎石路上,等待着电流的到来,等待着此次模拟在一瞬间明灭不定,蹙然抹除。机器无法伸出援手,她没有办法阻止层层模拟永不停息地在她脑内织成密密麻麻的网。经过Samaritan的攻击,她的上帝现在鼻青脸肿,伤痕累累,试图与一种杀人病毒决一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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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回到那天。那景,那个选择,那条走廊。她又一次紧紧钳住金属栏杆,注视着子弹循着原有的线路飞驰、坠落。

她被生生拉扯开,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大门紧闭,枪声响起,她睁开双眼。

有些时候她会于梦中回到那一天,醒来的时候总是隐隐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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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栓没有打开,她只是恶作剧般地摇晃着枪支,欣赏着眼前小个子男子的惊慌。

“我不是他们那些坏人。”他蠕动着舌头,吞咽下口水,呃逆着辩驳道。“我只是在听从命令。”

Root转了转眼睛,不满地撅起了嘴,她的拇指花费了半分钟擦过他汗津津的前额。轻咬嘴角,她几乎为他感觉难过了。她近乎想把他归咎为又一个Samaritan衷心而愚蠢的战士。“亲爱的,”她慢条斯理地开口,手指在他肩膀的衬垫上逗留擦抹干净。“你帮错了上帝,现在你要付出代价了。”

男子抽了抽鼻子,嘴唇蠕动,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拼凑出一句话,直到最后才勉强发声。“我会离开。我发誓我会为你工作。我可以帮到你,你知道的。”

毫无衷心、信用、尊严的行为催促着她动手。他的号码曾经出现,现在是时候转到下一个了。抿嘴吐息,打开保险栓前她轻声低喃,“恐怕她现在不再招聘了。”

他眨了眨眼睛,只一瞬他的内心翻天覆地地改变。在他的最后时刻,他终于成为了monster Samaritan培养出的引以为傲之人。“我希望他们杀了她。”他咆哮道,在她按下扳机的前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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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达了第七层,沿着墙滑动,手指紧紧扣住扳机。她就快到了,她近在咫尺。前行,跑动,到达。她知道自己将会开枪射中守着那扇门的两个人,两个手拿一包包芯片的人。她会踢开那扇门。最终,最终她总会抵达。

她走过那个转角前,背后突然飞出子弹。她忘记杀掉二楼的那组人员。她遗漏了一块拼图,而现在她喘息着,大笑着,转过身看向眼前从电梯间中涌出的特工。

“很高兴又见到你们呀,男孩们。”喘鸣间,Root说道。“总是这么守时。”

结果不尽如意,执行人失败,选项被丢弃。不过几秒,此时的她又一次抓住了街灯,凝视着眼前的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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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项833,333在白色瓷砖走廊上洒开一滩血。

Root想过,她怎么会允许她自己置身于一个生存几率只有百分之2.07的情况中。她质疑过自己怎么会让这一切发生。

(她曾经梦见过一个结果。她跌倒在地板上,手握一把斧子。她醒来时不禁怀疑机器何时变得如此脆弱,连短冲脉都无法控制。她醒来开始考虑她的上帝几时会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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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靠在一面瓷砖墙上,她的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又开始了。

总有一张运行列表,一个被选中的执行方案,还有一个她,站在瓷砖墙旁微笑,看着Harold缓慢地跛行而来。

“Miss Groves。”他开口,嘴唇的弧度牵扯着他塑料的面孔。“我猜想,派你来是为了监视我。”

Root浅笑着歪了歪脑袋。“Oh,Harry。”她欢快地吟唱道,“你知道有多爱的游戏。

“我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再见面。”Harold柔声道,伸手示意他们左侧的人行道。他们步调一致地向前走,Root转头看向他时扬了扬眉毛。“现在开始单独给你号码了是不是?”

她的唇角微压,她的指尖抽搐,她感觉到了恼怒。情绪转瞬即逝,她回答道“是的,”接着补充了句“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Harold。”

“你是个杀手。”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给你号码是让你-”

“别太天真了, Harry。” Root停下了脚步,看着走在她前方两步之遥的Harold。“只相信我,相信我是可以采取有效行动的人。”

Harold平静如初,他向她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即使是为了Miss Shaw也不可-”话音未落前,枪声响起。他踉跄着向前一步,倒在了地上。

她疯了般转头望向四周,钳住Harold的肩头。电流穿过耳畔,在她看见她——金色头发黑色套装前及时提醒。举起枪向前迈,Samaritan的傀儡士兵冷漠无情地大步走向他们,掠过他们两方之间慌张逃窜的行人。Root设法将Harold拉到一辆废弃汽车的后方,让他侧依在车门上,转头寻找附近的摄像头。

“快点,”她请求道,“快点,快点,快点。”

她疯狂扭动着枪支,伸手按住Harold血流不止的胃部,绝望地找寻着摄像头,而此刻一切又慢了下来。机器接手了,电流持续滑过她工作不休的左耳,运行列表上的选项被划去。非期望结果。

这一瞬Root才意识到为何带她来到这里。把她拉回现实。她的手还挣扎着伸向Harold的胃部,悬于半空,耳边钟的指针声倒转而过。在她知晓前,在眨眼的瞬间,下一个方案被选中,她倚靠在一面瓷砖墙上,笑着看向走近她的男子。

和Samaritan的战争打响后,Root就曾被用于制作精致完美的方案,用模拟选择正确的路线,安全的选项,完美可行的脚本。一般来说她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关掉模拟,但如今机器在崩坏。

“Miss Groves。”他开口,嘴唇的弧度牵扯着他塑料的面孔。“我猜想,派你来是为了监视我。”

他们向右转,Samaritan发现了他们,Root挡在Harold身前被子弹击中,下一刻她又站在瓷砖墙前。

“Miss Groves。”他开口,他启齿,他轻语,他言道。

“Miss Groves。”他说着,直到她一把拽过他,塞进一辆路过的车,在半途扔下他,那里有废弃的车厢和静默等候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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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五个月,不眠不休找寻Samaritan,Greer,Martine和她。整整五个月连绵不绝的枪战,无数个辗转反复的不眠之夜,他们却什么都没有得到。他们只找到了一间空空荡荡的仓库,和一件黑色夹克,不愿去想那衣物原来属于过谁,他们烧掉了它。

Root记得她失去的那个十四岁女孩,那个永远无法前往俄勒冈州的女孩。她记得她精心设计的第一次暗杀,记得从那次开始她明白杀人远比救人简单。

机器这些天开始只给她属于Samaritan的号码。

(她记得自己如何看着一具身体跌倒在地板上,而枪是怎么摔落。她记得自己如何看着金属门关闭,而电梯是何时上行。她记得那枚吻,那声尖叫,那一枪。她记得-)

“我们还没有放弃找她,你知道的吧?”Reese站在她身后问道。

Root转身,微笑。“我们都很清楚她在哪里,John。”她转过目光,看着照片中脸色阴沉的女子在凝眸回望【1】,她说道,“你们就这样让她看着你们。”有些情绪在她体内扭曲,有好几秒她不能呼吸。“你们可真是够疯。”

(Reese又花费了两个月,才真正体会到了苦涩。“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一边上膛子弹,一边嘟囔,“当你知道你的上帝没法救她时?”)

“每个人都需要被瞩目。”他点头示意,转过身,走过整节车厢。

十分钟后她也离开,走前抬头盯着最近的摄像头。

“这就是你让我重新变得有人性的方式么?”她询问,她等待,耳畔只有沉默回答她。“多么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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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反社会人格和一个改过自新的前雇佣杀手。这本该是完美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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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坠入一间空无一人的房内,禁不住地想要呕吐。

“为什么她不在这里?”目光搜寻过角角落落,手掌抚上前额。“她在哪里?Sameen在哪里?”

她死过千千万万次,在不同的楼层,失血而死。但死亡并不是最坏的脚本。

Shaw在这栋楼里。Root确信这一点,无论她现在有多怀疑机器。

这不是有效选项,Root开枪将子弹送入太阳穴前暗暗想到。再次醒来时又站在忽明忽暗的街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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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四天内杀死了三个号码,当她把第四个拽进黑幽幽的走廊,一枪爆头时,她不禁好奇既然处决是如此的畅快,过去的自己为什么更热衷于细心布置每一次杀戮。就她目前的情况来说,Root毫不怀疑连机器都比她更有道德感。或许这是一个迹象,或许她该重新评估自己的方法。

又或许她已经成为了世间最可怕的魔鬼。(Root一直觉得Samantha Groves是这场战争的最大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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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次当她踉跄着扑向金属门时,门外的景象是她所希翼的,但又并非全部是。Sameen Shaw站在她面前,带着自命不凡的笑容,手中的枪高高举起。

(她想念此情此景太久了,久到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Shaw的脸庞消失于一瞬,又再次浮现。看起来就像是短波脉冲的小故障,她不停地扭曲,直到面目模糊,双眼紧闭。

Root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向前迈了几步开口道,“Sameen-”话还未来得及出口成句,Shaw又一次浮现出来,眉头紧皱,武器向前,抵在了Root的胸前。

“不要,Root。我-”她又颤抖了下,手指在扳机上徘徊。“你需要赶快离开。”

Root又向前走了几步,不敢置信地摇着头。(这不可能发生。她在这里是为了救她。她来这里是为了带她回家。)“发生了什么?”Root低语询问,伸出手指轻压耳朵,试图取得答案。

“Sameen,你在做什么?我是来救你的。”

Shaw的脸庞因承受着巨大的疼痛而扭曲,枪口随着震动游移不定,手指关节吱吱作响。“Root,走。你可能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深陷回忆的折磨,她近乎站立不稳。Root不知所措,这或许是她人生中数的过来的第三次无措。她就快死了,死在一个女人手里,死在这个世界里她唯一真正需要的女人手里,而她只是无法移开脚步。耳边的电流是在请求变换至下一个选项。

手掌安抚过Shaw扭曲的脸颊,指尖描摹她的颧骨,手指轻柔勾勒她的下颔,Root轻声低喃,“第二次机会总是被高估呀,Sameen。”她吐露心迹,而她扣下扳机。摔倒在Shaw的脚边时,她感觉到阵阵恶心,她的目光所及皆是幽暗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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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old在公园长椅上找到她,开口说话前他望着前方不停地眨眼。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Miss Groves。”天气冷得他不禁抽了抽鼻子。已经下了好几天雪了,Harold从他的左侧口袋折腾出一副手套。“想让我告诉你停手吧。”

Root睫毛颤动,微微低头,脸颊上突然涂抹出一抹笑意。“,”Root重读道,凝视着大门顶上闪烁着的摄像头,“是把我带到这里。是把我领到这栋大楼前,是给了我所有的数据和可能性。”

“机器设计之初就不是用来-”

“Samaritan把打出血了,Harry。”突如其来的咳嗽拦腰打断她想说出口的话语,她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我可以看到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现在无法做出的决定,每一个可行的脚本。”

“这种行为不可能是良性无害的。”

“她就在那里,Harold,而且她在等我-”

“那些都并非真实。”Harold看起来有些惊恐。“我们不可能像机器这种人工智能一样永远精力充沛,Miss Groves。那么多信息充斥在你的大脑里,你无法存活。”

“Sameen在那栋楼里,Harold。”Root对他的话置之不理,她站起身准备转身离去。“我会带她回来。”

“她最终会杀了你,你心知肚明。”他伸手掸过膝盖上的积雪。

Root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转过头看向他这侧,轻咬下唇。“你指哪一个?”

Harold没有眨眼。他没有一丝犹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低语,“每一个。”

数据清晰地显示她不可能活着离开那栋楼。Shaw在三楼的微机室发现她时,她正被血哽住喉头,反胃感催促着她对着地毯呕吐。Root从来没有在那间房子以外的地方遇见过Shaw,她觉得这或许是机器在尝试传递一些信息。

“Sameen。”她呼吸不畅,倒在地板上,手臂向前伸,企图够到眼前的人。“你怎么-”

“这会杀了你的,Root。”她跪下来,把Root的手臂放回她的身侧。成群的特工涌入这个房间,高举枪支,手扣扳机。“你永远无法活着逃出这里。”

她模糊地听到一声枪响,接着感觉到自己肩膀被贯穿。电流重启,选项划除。

“我可能已经死了,Root。”Shaw还在说话,目光从Samaritan的特工转向她。“你一次一次的送死,而我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活下来。”

又是一枪,世界开始消失,延缓。Shaw的脸分解成像素化的颗粒。

疼痛椎心泣血,但她知道那痛意转瞬即逝。她会再次站在一盏街灯旁,凝视着一栋她从未真正踏入的大楼。她会再次回到没有Sameen Shaw的世界。“我无法放弃你。”她说,透过缝隙,穿过缄默。“现在还不能。”

(永远不能,清除数据前的片霎她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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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old Finch,总是正确的,一如既往。

里里外外地知悉机器的全盘信息会在冥冥中造成不知名的伤害。走在街道中,她的眼前闪过那些曾经站在这里的人们。她在眨眼的时间里见过Harold第一次跛行的样子,Reese的第一个号码。她看见Shaw死在红绿灯下,死在灰白色石灰粉刷的走廊中,死在一枚红色按钮旁。

她踉跄,站起,跌倒,不曾放弃靠近那个工作台。

或许在Samaritan找到机会干掉她前,Root就会死于眼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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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救你出去。”她一直如此笃定,哪怕呼吸困难,哪怕身中子弹。她用沾满献血的指尖抚过Shaw的脸颊,留下她的名字,看着血污顺着脸庞趟到下颔的边缘。

“好吧。”Shaw点点头,看向地板,看向远方,看着赤裸的伤口,看着敞怀的大门。“好吧,或许我会跟你走。”

鲜血迸流,Root靠在白色的瓷砖上,她几乎开始期望能看到不远处徐徐升起的电梯。血流不止,Root听到她耳边呼啸的电流,失去她运行列表上又一个机会。失血至死,而Shaw依然如此,一成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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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西装男前她先看到了Bear。

Reese走到她身边站定,盯着面前的大楼久久不曾转开视线,最后转过来冲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所以,这就是那大楼?”

“只此一栋。”Root瘪了瘪嘴,看着Bear偷偷地贴近她的身侧。“这栋楼里,出于某种原因,一个摄像头都没有,因此所有的模拟不过是最大化的猜测。”

难以掩饰的层层挫败,John Reese,这个伪愤世嫉俗者好像觉得这种情绪还不够浓重似的添油加醋问道“那我们究竟要解决什么,Root?”

指尖敲打着街灯。“电路图,相图,热传导器,更别说还有,”Root环视一周,朝着不同的方向点头示意,“这栋大楼周围的所有摄像机。”

“好极了,就现在。”Reese明了地颔首,目光掠过Bear看向Root,伸手抓住街灯柱。“让我们来看看能不能拯救我们落难的少女。”

(看着Reese摔出窗户,跌落,Root死在一群Samaritan特工的枪下。)

“怎么样?”他才刚刚握住身侧的金属杆。似乎比一秒还要少。

Root想要关闭大脑五分钟,但她只是摇了摇头,进行着下一次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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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过太多深色皮肤,太多皱眉怒容,太多正确的脸却又太多错误的人(Samaritan和Greer掺合进来前的日子里,那个过于短暂的吻前的时光中,Root每天都找借口看望Shaw,她总是跟在Shaw身后忙碌,假装她们的任务又是相同的),最后她总是在街灯旁醒来。循环,往复,不停。周而复始,去而复来,终而不止。她总是死在一个她本以为永生不会再见的女孩儿面前。

Root这次成功把她们两人带到了第三层。没有办法获悉Shaw的具体情况,机器甚至无法认定Shaw能否拿起一把枪,所以Root在全局中是唯一的武力担当。目前的这个脚本是她迄今为止最成功的一个。

“我必须要说,”Shaw一边靠在墙上慢慢移动,一边耳语。她指了指Root手上唯一的一把枪。“我真的很想念你双手持枪的样子。”

在Shaw有机会开口讥讽,或是脸颊染上几不可见的淡淡红晕前,Root挑了挑眉毛,得意地笑着。

“我想我大概还没见过。”她摇了摇头说着。“我是说你持单枪。看到你这么疏于防备,还真是让人惊讶。”

“我没有疏于防备。”Root不满地哼唧,枪管划过Shaw的下巴。“我有你,不是吗?”

Shaw推开Root的武器。“甜言蜜语请说给你的枪听。”她不爽地吹胡子瞪眼睛,“你不能一边明令禁止我用枪,一边肆无忌惮地拿枪开我玩笑。”

Root情不自禁地笑开了。“Sameen-”

走廊尽头的大门被人踹开,嘈杂的脚步声汇聚在瓷砖地上。Root不是特别在意这一变故,她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了,而她一定可以送她们走的更远。她挺身探出拐角,对着走廊开了三枪,快速地数清了一共来了六个Samaritan特工。

对着Shaw所在的大概方向,扔下一句严厉的“别动”,她沿着墙体滑动,躲到橱柜后面获得最佳狙击角度。她决定抬手干掉剩下人中的两个,并且在他们的子弹仅仅射中她身后的墙面时迅速撤离。逐个击破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尽管倒在地上的他们依然挣扎着想要为对方报仇。

只剩下一个障碍需要解决,选项8614,胜利近在咫尺。这一切都终止于她转回到那个角落,那个她留下Shaw的角落。她在看到的瞬间抬手开枪,试图阻止那个人持刀捅入Shaw的一侧身体,却只看到Shaw沿着墙面重重倒下。

(这一切一直在发生,周而复始,去而复来,终而不止。)

“回来的有点晚啊,Root。”Shaw喘着气,一手紧紧压住自己的腰侧,一边斜眼睛看着流出的那摊血。她抬起头看到Root惊慌失措的表情。“似曾相识啊?”

直直跪倒在地,挣扎着靠近一些,Root迷障般无助地四处张望。(她看不见一台摄像机,她万分惊恐,她手足无措。)“不是这个。”她伸手按向Shaw鲜血淋漓的身侧,小刀随意地丢弃在她的腿旁,她请求着。“选择另外一个。这不是正确的选项,带我回去。”

她回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子时,Shaw终于,终归,终究不再是一成不变的神情。她的双颊深陷,她的目光涣散。但她仍在凝视,她好像望见了过去的那一次次尝试,她好像经受了Root无尽的死亡和残喘的呼吸。Sameen Shaw看起来和Samantha Grove一般悲壮苍白。

“如果你又要死去了,”在电流走动前,Root悄声絮语。“这次请别和我吻别。”

Shaw尽力地翻了翻眼睛,发出了刺耳的嘟囔,Root再一次目睹她的死亡。这不是她期望的,这不是她渴望的,这不是她企望的。Shaw倒在她的膝盖上,紧紧抓住她胃部的衣服,慢慢地在她大腿上蜷缩起来。

(Shaw不应该死。Root可以承受一次又一次在电梯井中死去时的疼痛不堪和鲜血迸流,但她不能失去Shaw。)

Root梗住了呼吸。紧扣着Shaw冰冷的肌肤,她觉得自己或许有一百种死法,随时可以死去,红肿的,赤裸的,毁灭的。Root闭上眼就能看见Shaw沿着墙轰然倒下,她在坠落中涂鸦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红。

睁开眼时,她沿着街灯跌倒在地,紧紧抱膝而坐。

(呼气,吸气,呼吸,然后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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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枪打坏门锁,一脚踹开关押的大门,她没有浪费一秒钟去欣赏Shaw惊讶的表情。Root仅仅是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扣在最近的墙上,轻轻缓了口气,她吻上Shaw的下唇。

若是在过去,Root必定会被推开,Shaw一定会狠狠地补上一脚,然后嫌弃地来回擦抹嘴唇。但现在Shaw却给了回应,她倾身拽过Root的夹克,探入Root的双唇中。亲吻片刻,Root便感觉到了泪水的重量,如果不是她刚刚才经历了这个女人死在她面前,她一定会觉得窘迫万分。她抽噎着终止了动作,轻轻松开了对方,却发现Shaw盯着她的脸颊皱起了眉。

“真的么?”她翻了翻眼睛,大拇指粗暴地擦过Root的脸颊。“以眼泪来欢迎对我来说还是太隆重了点。”

Root几乎要开口解释了,但取而代之,她将她推回墙上,借着Shaw嘟囔的缝隙,顺利地将自己的舌头抵至对方的上齿处,来回滑动舌尖直到她可以随着她的嘴唇律动。Shaw又哼唧了起来,但这次却温柔了很多,她的双手流连于Root的颈间,指甲摩擦过她的皮肤。

“好吧,”Root向前紧紧拥住Shaw,紧到她的呼吸吐在Shaw脖颈上时,Shaw嘟囔着。“这个再见要完美的多。”

这句话说得太随心所欲,太不合时宜,太直言无讳,Root近乎本能地立刻站直了身体,推开了对方,看向了地面。“这不是告别。”

Shaw抬起头,她的目光迷离,她的面颊红润,她的嘴唇半启。Root再次倾身向前,吻上去时,她几乎感觉不到射入体内的子弹。Shaw收拢手臂,环过她的肩头时,她听见耳边的电流投袂而起,沸反盈天。

抬起头看着上方忽明忽暗的灯光,她这一生从未这么想砸坏一盏街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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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追想,铭记。)

她在俄勒冈州呆了整整一周,她称呼自己为Hanna,看着这个名字成为赢家排行榜上的唯一存在。她取出自己收藏的所有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的影印版本,在Trent Russell的货车到他家前门的路途中留下了一连串的纸张。

电流开启,震动摇晃、带走了她。她的大脑开始抽搐,在下一个故障出现前,她跌坐在公园长椅上。

(记起,记得,记住。)

Finch蹒跚着走出地下铁的第七分钟,她将Sameen Shaw按在车厢门上。总是这样期盼,她们都渴望这样的事,在Root今晚第二次咬住她的唇时,Shaw没有掩饰地倒吸了口气。总是那样粗暴,Sameen Shaw将工作台上受感染的试剂瓶和一套用过的塑胶手套抛在身后,任其滚落。

Root回忆起在她脑中编织结网的故障机器,她开始好奇谁会先杀死她。

(有时她怀疑自己还有被杀死的价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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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偶尔会记起,这不是她的Shaw。她不时会忘却,这并非她的Shaw。)

“告诉我,”潦草地注意到越来越多的特工在靠近,Root低语。Sameen Shaw看起来一点都不狼狈。“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

Shaw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呼吸在一瞬间哽住。“Wow。”她讶异地喃喃,轻轻向她自己那边靠了靠。“全知全能的Root和她的上帝竟然使用求助权力了?”

Root听到不远处一扇大门砰然关死。“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将你带离这里。”

“你还差一点罢了。”

她流连于此刻。Root或是用目光勾勒或是用指尖摩挲着Shaw眼眸下的暗色皮肤,脸庞的曲线。她的呼吸镇定自若、悠远绵长,她在等待不可避免的那个时刻。或许终有一天这个女子会离开这栋楼,Root只是担心命运早就书写好她必先行退出的结局。

“Sam-”枪林弹雨来临前,她独自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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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意义不明的忠诚和摇摆不定的责任驱使她走下楼,打开车厢门站在小个子男士的身侧。

“我没有期望你的加入,Miss Groves。”目光锁在眼前的屏幕上,Harold开口。连击鼠标三次后他抬起头看向她30秒。“我想你是来求助的。”

Root想要嘲笑这个想法,但她保持了微笑。“你太小看我了,Harry。”他不满地挑起了眉头,她熟视无睹地说下去。“我只不过是想来看望下我亲爱的曼城双雄【2】罢了。”

“抱歉我们手头有点忙,但是我确定门外有一只狗在溜达,你可以和他玩。”他们的对话被Fusco突如其来的声音截断。

“你的那个狗腿子是准备把我干晾在这里还是怎么着啊?”耳机背景里传来大喊大叫,Root开始感兴趣他们的任务是什么,他们最近的号码是什么样的人,而他们的逃脱计划又是怎样的。

她探出身看向桌子上的摆设,在Harold结结巴巴地编出一个借口给Fusco的时候,她快速地浏览过每一个摄像机的摆放角度。有时她会怀念旧时光,也动过回到这里的念头,回到这里再次成为这支势不可挡永不止息队伍的一员。尽管他们曾被死亡阻挡了脚步。(但每每这时她又会怀疑没有了她的她真的还能回来么。)

“你好呀Lionel。”听着他直言不讳的抱怨,她轻快地开口,笑容布满了整个脸庞。“我希望你有想我哦。”

“好极了。”他的恼羞成怒明确无误,毫不掩饰。“亲亲水果圈正是我们需要的。”

耳机的另一终端突然传出嘈杂的脚步声,混乱的背景中混杂着Reese的声音。“别这样嘛。”她的手指在Harold和他心爱的键盘旁大力地敲击着桌面。

“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是在加重我的工作量么。”Fusco还是这么的热衷于抱怨。(某一瞬间,她想起了谁。)“我想你就是那个满城留下礼物的圣诞老人。还贴心的给尸体打了个蝴蝶结包装。”

Root笑了起来。“好嘛,”她打趣道。“别这么没有情调。”

(她总是在想,他们是怎么走过这一步的。走过她的离开。)

--

她准备走时看到了那张照片。转开,移开,离开。(她不属于这里。)直到Harold轻咳一声,她听到他转椅移动的声音,Root才意识到她自己一直在紧盯不放。

“这不是为了纪念。”Harold的语气听起来只有一点点内疚。“这甚至不是用来提醒我们失去了什么,如果这样理解能让你好受的话,这其实是在告诉我们最终我们会讨回什么。”

Root点了点头,她依然移不开已经湿润的双眸。“Harold,你是怎么做到每天,每天看着她,却不去救她?”

她的身后响起拖沓的脚步,Root可以想象出他挣扎着起身,跛行的样子。“你的方法危险重重,Miss Groves。人类永远不是机器。我曾经极力劝阻你停止-”

“我办不到。”

“我们没有办法知道她究竟在不在那栋楼里。”

“我知道她在。”她转过身,目光如炬地肯定。“我知道她在那栋楼里,我知道我可以带她回来。”Harold咽了咽口水,看向别处。“我只是需要找到正确的方案,只要我能找到如何-”

“Miss Groves,我想你心知肚明你不可能活着走出那里。”他满脸严肃,一字一句地说着,那一刻所有的结果仿佛都已成死局,这让Root感到反胃。“我想你也早就明白在Samaritan动手前就会先置你于死地。你走在毁灭的道路上,可你不是早已洞察这场战争中总会有所失去么。”涉足于现实,他的呼吸因激动变得大幅而激烈。“这是你的原话。”

Root想走,想跑,想离开这里。“你觉得她已经死了。”她看着他,言之凿凿,字字珠玑。Harold目光闪烁。

“不是这-”

“你说着最终你会救回她,但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你认为她不在那栋大楼里是因为你相信她已经死了。”

(离开,离开,离开,飞鸟各投林。这不是她的归宿。)

Harold摇了摇头。“Miss Groves-

“我会带她回来,Harry。你会看到的,我会带她回来。”

拖着疲惫不堪的眼、手、腿、心,她离开了。汇入芸芸众生中,她假装自己不在寻找,寻求,寻觅一个失去踪迹的女孩儿。

--

十指紧扣(如果现在不是非正常情况,Shaw早就踹开她了),Root把Shaw推进大厅,将自己扭曲成必要的弧度达到肉盾的效果。她在脑海中计算所剩的一颗,两颗,三颗子弹。面前却有四个武器齐备的Samaritan特工。该死的。

她已经走了这么远了。跌落在三楼的微机室内,听从命令保持不动半个小时,这带来了大大的不同。那个细小的改变帮助她到达了现在这个时刻,一个伤痕累累,破碎不堪但仍然活着的Shaw在她身侧笨拙地移动。机器的设定中Shaw不能战斗,无法持枪,甚至连出拳都做不到。她们都太过不确定她的真实状况(或是她是否真的在这里,Root蔑视这个假设),她所需要的不过是活着,这就够让人欢欣鼓舞谢天谢地了,然后好好当一个无攻击力的固定负载。

“我出去之后,”Root半心半意地转向她的右侧,呼吸粗重地打在Shaw的面颊上,她低声交代。“你需要跑,外面会有辆车在等你。”(机器从未看到Root走到这一步,直到这刻她才布下这步棋。)

Sameen Shaw,这个世界上最不相信规则的人,咬了咬下唇,耸了耸肩膀。

“Sameen,我是认真的。”她点着头紧盯角落里Samaritan的目标,面色严峻,尽可能说得严肃认真。“你需要信任我,哪怕就这一次。”

“好的吧,Root,我就当一次等待王子拯救的落难少女”Shaw不满的嘟囔着,片刻的迟疑后Root松开手指,Shaw向身后的玻璃门跑去。Root稳稳持枪走向前方。她以前就这样干过,进入所谓的上帝模式,不过这次上帝碰巧患病以致故障频发。第一个家伙被她当胸打死。她听着他的身体轰然倒下,紧接沿墙传出一声愤怒的嚎叫,一个自大的特工昂首阔步地靠近,几乎是立刻就被一枪击中脸部倒在大理石上。

两个干掉了,两个还活着,但只剩一颗子弹。Root躲闪着迎面而来的子弹,气喘嘘嘘。随着她靠近,靠近,靠近,趁着一名特工试图躲藏到最近的一面墙后时,她闭上左眼送出了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名特工,手忙脚乱地摆弄着对讲机,回应他的只有杂乱的电流,他站起身来,摇晃着举起了枪。举得太高了,Root默默地诽谤,但她只来得及躲过三颗子弹,便被打中了腹部。

呼气,吸气,呼吸。她张开手掌紧紧按住身侧的血窟窿,她的手染满了鲜血。呼气,吸气,呼吸。她左右躲闪,移动着,躲避着看起来永不会停息的枪林弹雨,在Samaritan的西装男调试弹夹的时候,她向前挪动。(她看起来好似Harold般笨拙地跛行。)

扔掉手上的枪,她接近他,忍住胸口的剧痛和腹部的大量出血,她猛击他的腿脚。那个人大叫着扔掉了枪,伸出手试图抓回武器。他想要再补一枪(她此刻的感觉和当时在电梯井失去Shaw时如出一辙),她奋力抢过武器,对着他太阳穴开了一枪。

意识在那一刻回归,她倒在大理石地板上血流不止,手掌无力地覆在伤口之上。Shaw逃离了,安全了,活着了,自由了。Root转过脑袋,她看到闪闪发光的玻璃后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凝视她,满脸痛惜。有一辆车停在她身后,一盏街灯伫立在更远处,一个摄像机于栏杆开外闪烁。

任务完成。眼睑缓缓收拢,唇角微微张开。机器不认同她的方案,电流在她耳边响起,又一个选项被划去。

(Root知道她不久后就会回到这里,按照既定的结局完成她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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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经过这栋大楼时有些许紧张。她感觉脖颈热乎乎的,虽然她的鼻头已经因为寒冷冻红了。街灯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在日光下站得笔直,站得无声无息。今晚,她会再一次来到这里,然后哪里都不用再去。

“我们有了个新号码。”一个声音突然说道,Root微微侧头扑捉到Harold脸上的乖戾。

她双手插入口袋,前后摇晃,心无旁骛地盯着眼前的窗户,目光游离在第七层。“当然,Harold。”她的反应平淡如水,佯装丝毫不感兴趣似的。“她并没有完全坏掉。”

Harold摇了摇头,踱步到她的面前,Root却完全不想低下头看他。但她还是转回了目光,然后迅速认出了他下颌绷紧的线条刻画的担忧。

“Miss Groves,”他犹豫了片刻,吞咽口水,依然是慢条斯理的语气。“你是我们的新号码。”

她只是在一瞬间感到惊讶。

“那你觉得,我是对谁造成威胁了呢?”她看起来有些小得意。(内心深处她明白今晚,在她注定要在的地方,她可能会受点小伤,留点鲜血。)

他轻咳一声唤回她的注意力,将眼睛推高至鼻梁。他的睫毛看起来快要被眨断。“恐怕你将对你自己产生威胁。或许我们的受害者和施害者是同一个人。”

Root眨了眨眼睛,顿了顿情绪,深呼吸,她看见自己倒在街对面大理石的地板上。她能感觉到子弹寄居于她的身侧,她的手慢慢滑落于身旁和身下的血滩中。她看见Sameen Shaw,完好无损、洋溢生机地站在玻璃门的另一侧。“你是来阻止我的么?”

“我认为没有人可以阻止你。”悲伤轻巧地缠绕上他的语气,却又调皮地躲藏,消逝。

“那你准备帮我么?”她换了个问题。

他摇了摇头否认,缓慢但却坚定。“我不相信你的逻辑,Miss Groves,我也不敢因为一时兴起堵上Mr Reese的命。”沉默弥漫了半晌,她在研究大楼,而他在研究她。她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告别了,不过这的确和她想象中的分别相去甚远。“求你了,Root。”他低声恳请,她在听到称呼时看向他。“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一起找寻,我们所有人,包括机器。你只是需要再等待少顷。”

Root眨了眨眼睛,顿了顿情绪,深呼吸,她看见Shaw倒在街对面大理石的地板上。“Harry,你还要再试图拖延那不可避免的结局到什么时候?直到我们确信无疑地得知她的死亡?”

“无论你准备怎么做,”Harold无视Root的问话。“如果你不能够活着出来,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于她,都将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她摇了摇头,慢慢后退,直到她站到了空无一人的人行道上。“这是值得的,Harold。”他向前走了一步,但很久以前他就失去了她,他无法再抓住她。“你会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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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开她的心房,给了她一块浮木,跟随她的双眸看见那些信息像素。会停止那些呈现在她眼前完美精致的脚本,方案,选项。Root不再需要它们了,机器是时候将他们分离。

Root一开始就明了她的心智永远不可与机器相提并论,她知晓自己不会依存于脑海中那些无与伦比的机器机制。但她需要它们。她需要过目那张列满永无止境可能性的列表,从而解救Shaw。

或许这一举措会诛戮她,或许她的思维终有一天会在无义之域与千千万万拱手呈上的齮梦幻想交融下四分五裂。或许这世上最伟大的神只会将她伤的体无完肤,但Root总会先完成她的任务。

她会挽救Sameen Shaw。

--

真真切切地穿过双层玻璃门,走过大理石地板,在真实的时间线里组合散落在各处的拼图让人感觉有些虚幻的奇异。她的耳边孜孜不倦地响着电流,想将她拽出,拽下,拽离这个漩涡,远一些,再远一些。然而Root已经做好了决断,她倚在桌前,笑容甜美地与人寒暄小叙,再在眨眼间放倒了面前两个守卫。

她已经大开杀戒,机器只能尽最大可能助她一臂之力。有太多的步骤,持续不断地在她耳边嗡鸣(右侧有特工,上楼,左转,转角有特工,回廊下方有三个特工,膝盖有伤,手臂折断),Root随着指令日渐强大,高速前行。

第三层的等待好似永恒。(回去,回去,回去)随着每一秒的转动她的心脏跳动地磕磕巴巴,她的眼睛疼痒不已,她的耳朵颤动而又嗡鸣。(若她不在那里呢?若这一切不过是徒劳无功呢?)她的指尖抚摸过枪支的机身,拂过颗颗子弹,再一把将它们组装扣紧。

她会拯救Sameen Sh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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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第七层并不是多么难的事情,然而想起她曾经死在这条回廊上那么多次,抵达金属门前时的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懂得这里面关住的是谁。按计划,她会开枪打坏门锁,飞驰而入。她有且只有三分钟问候寒暄。她们要在警报拉起,她们被包围前离开这层楼。

(如果她不在那里呢?如果这一切不过是徒劳无功呢?)

摇了摇头,她扣下了扳机,踢开了大门。(她想要闭上她的眼睛,想要逃跑,想要假装她不曾看见任何,佯装她望见了所有,伪装成她瞥见了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子和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

然后她听到了。那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缄默后于她耳边响彻。低沉却又响亮,撕碎了她的听力,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承受更多。

它再次响起,她的姓名传遍墙面。

“Root?”

(这不是她,这不是她,这不是她。)破碎,弯曲,渗血,Sameen Shaw手腕脚踝处被铁链锁住,悬挂于墙面。(在她的模拟中,Shaw总是完好无损。总是,一直,永远都站在这间屋子里静静等待。)她的脸庞浮肿泛着青色,她的双腿因承受不住她的重量不住地颤抖。

Root毫无准备。

Shaw又说了一遍,她呢喃着她的名字。“Root?”

“是我。”她向前走去,嗓子喑哑不堪。开始时走的很慢,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她站在这个女人面前,这个她长久以来一直想念,渴望,等待的女人。“看看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Root犹豫地探出手,却不敢触摸Shaw脸颊上纵横交错的破损皮肤。

“事实上,我看不到我的脸。”Shaw嘟囔着,她抬起头看向周围,眸中带着莫大的惊奇。看着她眼中的空虚迷茫,他们的所作所为昭然若揭。Root想立刻带她离开。“但我可以想象出我现在看起来有多好看。”

(没有时间了,她默念,时间永远不会够。)

“我怎么才能解开你?”她问询着,机器开始在耳边嗡鸣提醒着她们,她们需要立刻离开。“Sameen?”

Shaw朝着门口点头,这看起来已经耗尽她的力气。“外面胖的那个守卫,他的腰带上有钥匙。”

她没有一秒钟可以浪费,Shaw刚开口,她就迅速跑了出去,一把抓住金属皮革,拽下钥匙。步履蹒跚,脚步不稳,手指颤抖,她笨拙地开着锁。她的手掌布满汗水,战栗不已,她是如此,如此地担心她来不及解救这受伤的女子。

铁锁松绑的时候,她甚至无法给自己的行为标注为正当的举措,她拽过Shaw,环绕肩膀扣入怀中,紧紧抱住。她的耳边警报嗡鸣,她的理智中警铃大作,她知道她们需要在那些她早已熟知的特工转过角落前穿过这条走廊。

“你怎么找到我的?”Shaw在她的耳畔低语。置之不理,心跳如鼓,Root一时无法回答问题,她将她推靠在墙上,祈求,恳求,请求她留在原地,永不离去。保持安静,保证安全,静默等候,她想要保全她的性命。

(Root从未渴求过其他事,除了这件事。她从未需要过任何人,除了这个她百般尝试,试图拯救的女人。除了解救,或许更多的时候,她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所有事,她可以安慰她一切都会好起来,只要她仅去相信她所看到的,并且从未真正地将一颗心交付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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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不会有人来。”她们又一次回到三楼等待时,Shaw喃喃道。(Root不清楚机器为什么这么要求她们,或许她需要这三十分钟重组,分离Samaritan的力量。)Shaw抬起头对上Root紧张的凝视时蹙然一惊。她补充道,“事实证明,猜想错误。”

“你吻了我。”Root提及,她的大脑里充斥着这件事。Shaw 正准备耸肩,Root摇了摇头,嘟囔着,“在所有人的面前,你吻了我。”

Root的目光游走于Shaw 的脸庞,扫过她浓重的黑眼圈,满是伤口的双颊,掠过她浮肿的嘴唇,青紫的脖颈。她的目光向上移去,正对上专注凝视她的Shaw的双眸。“我以为那是告别。”

她摇了摇头,不停地吞咽,最后终于鼓足了勇气伸出手。

“可以让我-?”Shaw长久地沉默,Root却总是有办法得到她想要的,所以她向前探出,大拇指小心翼翼地抚摸Shaw的脸颊,她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触摸到了。

她重复动作,温柔地擦拭过她的眼睛,直到Shaw倾身向前拉近了她们的距离。除了这个女人的世间万物,都在此刻,被描摹上黑色与暧昧。Root不愿去想这些淤青的来历,造成这张脸上伤口的原因。

Shaw抬起眼睑时神情平静,眼神清明。“Reese在哪儿呢?”她四处张望好似下一刻他就会华丽登场。“还有Finch和Fusco呢?”

Root迟疑着耸了耸肩,歪过脑袋尝试着露出了笑容。“是不是感觉我们孤苦无依啊,Sameen?”她调侃着,看着Shaw的目光依然在上下翻飞。四处搜寻,走廊尽头却空无一人。

“他们在等你。”

外面传来一串串脚步声,机器提醒Root她们就快要再次开始移动了。Shaw看起来似乎没有听到外部的动静,她好像还活在她一个人的世界里,颤抖的指尖或是在她赤裸的脚踝处描摹图案,或是绕着带血的头发打卷。她在这里,呼吸着,活着,但Root开始担心她是否已经迷失了心智。

她想表现的柔软而又温情,她想要那些她从来不被允许拥有的特质。她想要紧紧拥住Shaw,一刻都不松手,直到把她送出大门,直到她远离Samaritan的魔爪。

Shaw绝对不会允许她成为那样的人,所以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压在Shaw的大腿上等待Shaw抬起头捕捉她的目光。

“你有没有想念我呀?”Root问询,如果得到的是淡淡的红晕或是嘶哑的嘲笑,那么她将会安心许多。

Shaw沉默着,迟疑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沿着Root的身影轮廓一路望下去,她的脸色如常。在她认真审视,寻找中,Root一动不动,保持安静。“我很想…”Shaw突然吐出一大团不稳定的气息,紧张地反复吞咽,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擦脚踝。“我很想念Bear。”

Root感觉到整颗心放下来的轻松,她压低至气声,迸发出笑意,低下头,捉住Shaw以便安抚她未曾停止的不知所措。她挪开了Shaw的手,取而代之覆上自己的,指尖轻抚她脚踝处裂口的皮肤,一路向下停留在她裸露的脚后跟。

“我很高兴你为我须胡了,Sameen。”过腰及腿的长发轻柔浮动。(无论如何她找到了Sameen。)

Shaw翻了翻眼睛,扔走了Root的手。“说的好像我能拿到剃须刀似的。”

“如果拿到了,你肯定早就逃出来了。”Root抬起头,捉住Shaw的视线,笃定地说,她从未怀疑过Shaw的自救能力。

Shaw点头赞同,她一言不发地看着Root眯起眼睛,侧耳聆听机器的嗡鸣。时间到了,Root已经准备好放她们两个人真正自由。(虽然她觉得她们都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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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之后,她到达了大厅,而且正如她日前所看见的那样,她计算出自己所剩的三颗子弹。一切都在按部就班,除了让Shaw听从逃走的命令不是那么的简简单单。她的手指麻木地失去了感觉,Shaw紧紧握住它们,拒绝离开,这一刻,她突然忆起那久违的电梯间,红按钮和那场旷日持久的牺牲。

Shaw来回摇动着脑袋,不停,不停,不停地重复低喃。“我不会让你-”

“机器已经衡情度理安排好了各个方面。她计算出了这是最好的方法,并且在外面安排了一辆车。你现在就走。”Root在费劲全力推开她,而她的内心某处却在叫嚣着想要抱紧她。“我会跟在你身后。”

Shaw终于变回了旧时的那个自己,翻着白眼龇牙咧嘴。“别把我当成一个蠢货。”

(他们会风驰电掣地掠过走廊,抵达现场。四个Samaritan的战士会出现夺走她。)

“Sameen-”

“我们可以一起-”

她付诸于行动,好似那令人厌恶的昨日重现,她拥住Sameen Shaw,双唇紧紧覆上对方干裂的嘴。Shaw在某一霎时或许明了Root的所作所为用意何在。收拢了她们之间的距离,Shaw张开嘴妥帖包裹Root的,于她的下唇处吐露呼吸。如果她们此刻身处模拟,那么这会是一个永远不会被剔除的选项,须臾化成不朽,片刻凝为永恒。但她们却身处现实,指针转过每一秒,时间数过每一分。

最后深呼吸一次,她推开她,疾言厉色,敛容屏气,她确信这一次会有所作用。“Sameen,你需要离开。现在,马上,不然你会害死我。”轻轻地推攘,Shaw往外跑去,看起来依然那么得不知所措。Root想要珍藏这一刻,想要感谢她的上帝最后,终于让Sameen Shaw听从了她的命令。

身后回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一切都在按照原先的命运发生。一个,两个,三个人倒下了,武器已毫无用武之地。对方战战兢兢地开枪打中她时,Root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在原地踉踉跄跄。她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她的身侧。(她想要转过身;她想看着Shaw活着走出去。)呼吸,她提醒着自己,她的脸部因疼痛不堪,扭曲不已,她还在试图观察这次血是否比模拟的时候流得快。

扔掉枪的那一瞬她几乎感觉到自己放弃了生机,看着自己的生命呼啸着掉落,在接近终点时四分五裂。(她想要转过身。)蹒跚着前进,她将年轻男子放倒在地,试图躲开第二枪,然而不过是以指挠沸。她将子弹送进他的脑袋中,坚持着不哭出声。

(她想要转过身。)

她的双眸开始失焦,鲜血漫过她的手指,覆盖她的皮肤,淌于她身下的地板,染红她身上的衣物。Root已经抬不起头,睁不开眼,她的希望随着它们的放弃消逝。好在她已经逃脱。Shaw已经离开。她尽最大可能地转过身,她想看见载着Shaw疾驰而去的车,面目可憎的街灯,还有街对面那台在小声说着再见的摄像机。它的指示灯忽明忽暗。

在半梦半醒间漂移沉浮,在转身的一瞬,眨眼的一霎,她想再看一看这个世界。灯光在她头顶闪烁摇曳,却突然被一个黑影遮蔽。

“你那个愚蠢的机器根本就忘了指望我。”Shaw的声音还是那么喑哑,如同她在审讯室里的一般。她弯下腰,手伸到Root的肩膀后搂住她。

(她想她是在做梦,梦见了她等待多时的人。)

在半梦半醒间漂移沉浮,Root的手无力举高,触摸不到Shaw的脸庞。她抱怨似的胡言乱语开来,Shaw翻了翻眼睛,嘟囔着将她从潮湿的大理石地板抱起,从太阳穴中弹的男子身旁跑离。

“坚持下,Root。”Shaw在说话,在带她逃离,逃走,逃脱。穿过双层门,走上砾石沥青,她带她离开了这栋她来过千千万万次的大楼,这栋她仅仅踏入一次的大楼。“车子在等我们。”

--

汽车如计划中一般停靠在路边,但车上载着三个人,三个Root没有想到会在这次行动中见到的人。

Harold看到她们两人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Root有些小庆幸自己保持清醒到现在,正好能欣赏到他的目瞪口呆,不过惊讶的情绪只停留了片刻,Reese和Shaw把她放进车中关上车门后,他的脸上布满惊恐和担忧。“发生了什么?”他询问着,一遍又一遍。好似回答能够校正现状。

Fusco猛打方向盘转弯,以便看到车后的情况。“飞越疯人院小姐做了什么?”他疯狂按压着喇叭,喊着问道,他粗重的呼吸中混杂着咒骂。他没有得到回答,Reese转过身看着Harold,带着期望。

“Finch,把药箱递给我。”Reese伸出手,途中短暂地看向了车子的另一边。“很高兴见到你,Shaw。”他寒暄着一把掀开急救箱。

(她要死了。她将死在Sameen Shaw的怀抱中,她会死在Sameen Shaw浓稠的目光中。Root无法移开视线。)

“概括地说。”Shaw开口,她的手被永久性的伤口、疤痕、淤青包裹,她的手微微颤抖。

“她冒死来解救我,在最后把自己设计成了个活靶子。”

她的耳侧有电流声,而这是第一次,她的机器终于可以打下任务完成的标注。

坐在后车厢里,被她所熟悉的人环绕,倚靠着一个受尽折磨的女人,血流不止,这对她来说是善终。她记得每一次倒在各个楼层鲜血迸流的自己,孤独死去,满盘皆输。而现在的她并不孤单,Shaw在包扎她的伤口,Reese犹犹豫豫地举着把镊子钳。

(他们曾经拯救过鲜血淋漓,支离破碎的她。他们不介意再这样做上一遍。)

“睁着眼睛,别闭上,Root。”Sammen Shaw命令道,拇指温柔地摩挲她的眉毛。而她温顺地听从。她知她会保持醒朗,然后她们一起来日方长。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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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指的是Shaw。Finch和Reese在地下铁的黑板上挂上了Shaw的照片。

【2】指的是Finch和Re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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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o单翼..冷萌薛定谔的折耳喵 转载了此文字
  2. 对不起我站根肖冷萌薛定谔的折耳喵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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